15年前一位德国游客眼中的“国际化”海南

 编者按：海南“国际旅游岛”战略获得中央同意，于25日下午，海南省政府举行建设海南国际旅游岛新闻发布会，正式宣读海南国际旅游岛建设行动计划。 近年，随着海南旅游业迈向国际化目标的发展进程，三亚亚龙湾的酒店越建越多，外国游客日益增加，尤其是俄罗斯游客纷纷选择海南作为他们休闲、度假旅游目的地，但是其他国家，特别是德国游客的数量却不多，为了引导大家对国际旅游宣传和促销的关注，本网编辑找到一位德国游客在1993年来海南旅游时写的一篇游记。文中阐述了作者关于海南“国际化旅游”的主观认识与体验，该文章曾发表于1995年出版的海南日报。我们一起来看看这位德国游客眼中15年前的“国际化”海南吧！从中或许可以得到一些启发和感悟！（袁昌萍）  

《明天将是南中国的夏威夷？
    ——国际旅游中心拔地而起：处于田园风光和经济奇迹之间的热带岛屿海南》

    ——此文写于1993年   

     中国旅游业又兴旺起来了，在这一中心王国（中国的直译）越来越多的地区向西方客人开放，除了传统的文化旅游者外，北京的规划者也瞄准了喜欢椰风海韵的度假迷，比如位于香港西南部的热带海岛。海南目前正被开发成一个新兴的海滨旅游度假胜地。利用自身作为经济特区的优势，这个岛屿吸引了大批外国投资者，而对外宣传广告也已经如痴如醉地述说着一个“明天的夏威夷”。

     老实说，一开始我的期望是很大的：一个郁郁葱葱还很原始的热带天堂，正小心翼翼地向游人敞开胸膛。过去几十年来这个岛一直是党的高级领导钟爱的疗养地。是的，这一切，包括这个岛已取得的繁荣，我早有耳闻，然而政府想以何种快速度模仿和超过四小龙（香港、台湾、新加坡、南韩）的经济奇迹，却使我大为震惊。

      海南是如此的美，再好的比喻都不过分。水稻梯田和周围环境和谐地融为一体，象印尼的爪哇或巴厘；茶园有点象斯里兰卡；热带丛林和山地居民使人想起泰国北部，最后在南部延伸着一望无际细如粉白如带的沙滩，这些海滩都能和泰国的梦幻海滩布吉半岛相媲美。这一切都集中在一个岛上，一个显然是很大的岛，因为海南面积有34，000平方公里，几乎和巴登符滕堡州一样大。真不愧为一个天堂般的海岛。

     波音737从灯火辉煌的香港起飞，朝西南只飞一个钟头便到了海南。降落时机场很黑，只有一些灯光，其余的东西很难辨出。海关手续象往常一样缓慢。不知什么时候我们这个小旅行团的大行李箱已被塞在一辆小车里。第一个惊奇：在首府海口同样灯火辉煌：在宾馆酒店前都象挂窗帘般挂满了许多闪烁的小灯泡，就象我们装饰圣诞节一样。“为海南进步作贡献”、“为了繁荣昌盛的将来”等许多悬挂的横幅以及油漆在建筑围墙上的类似口号都在传递着同样一个信息：这里正在发生一些事情。
     
      第二天清晨我从第22层的酒店房间里鸟瞰了这里发生的一切。目力所及皆是高层建筑、基坑以及许多尚待装修的建筑物。酒店前驶过一辆辆豪华轿车，加长奔驰、最豪华的宝马、还有一辆劳斯莱斯。虽然酒店按西方风格豪华装修，但对于欧洲客人来说还是很难适应，在铺有厚厚的长毛毯的最好的酒店里常常有人随地吐痰，酒店旁边的国际商业中心使我仿佛置身于香港或新加坡：GUCCi、 Nina Ricci、 Dior——香水、手提包，皆是名家的精心之作。然而这一切又使我迷惑不解，谁能买得起这些东西呢？我沿着新城的林荫大道漫步：商店、市场、办公楼——木围墙后建筑声轰轰；车辆在四车道的主干道穿梭，一派繁忙景象。

     人行道和天桥上布满了流动商贩。来自内陆的妇女，有些穿着山地民族服装，向行人兜售刺绣、雕刻以及珍珠，并且一再向行人保证她们的珍珠是“真”的。“元、元”她们手里抓着一捆钱向我吆喝，想叫游客把他们手中的“硬通货”换成人民币元。年轻的小伙子向行人兜售太阳镜和草帽。形状象可乐瓶的冰淇淋和饮料亭在销售清凉的同时也销售了西方的生活情调。除了大多数衣着西方化的城市人外，一些打扮超时的摩登女郎、手提大哥大行色匆匆的商人、衣衫褴褛的搬运工同样引人注目。
    
     “中国气息”只有在海口的老城才能找到。在那里香气和臭气混杂、色彩鲜艳、热闹喧哗，一派生活气息；在那里大排档的油锅咝咝作响，人们在自己的屋前杀鸡宰鱼，小孩子们光着屁股在胡同里跑来跑去，男人们围着摇晃的桌子忘我地玩牌；在小的手工作坊里锤声、锯木声和缝纫机声连成一片。女人们牢牢地把“自由市场”抓在手中：到处都是卖本地出产的水果、蔬菜和服装摊子。许多胡同里靠门挂着神龛，香烛的气味和从小杂货铺以及香料铺里飘出来的气味融在一起，直到这里我才真正意识到：我在中国。

     有三条不同的道路通往三亚，大约350到450公里长。到南面的海滩还需花一整天的时间。公路建设飞速向前，高速公路也出现了；推土机穿过灌木林、吞掉一个个小山丘和荒野。在岛的南端有一个国际机场，1994年初完工。

      在沿西海岸（应是东海岸，作者有误）最短的道路上“进步”的迹象最为明显，乡村公路上塑料垃圾堆成山，塑胶袋象断了线的气球在空中飞舞——幸好这一切减小了和首府之间的差距。紧接着这个岛展示出她美的一面：热带水果树郁郁葱葱；椰林、橡胶园和柑桔园、水田交替更换。水牛在田里犁田、小孩看管鸭群。我们一次次穿过那美如梦幻的河流风光，宛如一幅幅中国水墨山水。

     南面一年四季皆适游泳。围绕三亚城的主要旅游项目被烧得火热，低税收和低工资吸引着来自香港、台湾、日本以及西方国家的投资者。由于在海口已领教了建筑的繁荣，反而三亚给我的感觉如同一个相对较小的分公司。老房被拆、被挖掘，到处都是转动的水泥混凝土搅拌机。

     在旅游项目的中心地带即镰刀形的大东海湾的沙滩后是一个接一个的建筑工地。两、三年后一个象马略尔卡岛上á la Arenal 一样的旅游中心将在这里出现。大海边一个带有大型滑水道的“水上嬉水乐园”和迷你水上摩托艇出租已经吸引了大批游客。

      我们下榻的酒店滨临海滩，点缀着四粒星，这并没有什么不妥——只是苦了西方人，即使是只要一杯啤酒或是想要结帐都叫你伤脑筋，没有人会讲一句英语，这和宣传中的国际所要求完全不符。发展确实太快了些，训练有素的人员还没有。然而在离酒店近百米却可以找到一些杂货铺和简单的餐馆。酒店的大堂吧冷气十足，但价钱却不菲（一杯啤酒8马克），相比之下我们晚上更喜欢到“小酒馆”，它几乎是藏在建筑篷里。从第二晚开始，老板娘看到我们便已笑容满面，仿佛我们已是老主顾，为表敬意还特别为我们铺上一块沾满油迹的桌布，以便我们能舒适地喝那微热的罐装啤酒。第三晚我们已象一家人了。在这里用手、脚和朗朗笑声交流比起在酒店里来更为容易。

     总之，这个远离资本主义国家、有着旖旎风光和热情民众的热带岛屿令我们痴迷。我们驱车往亚龙湾野餐。细腻而洁白的沙滩在这延绵七公里，脚下的沙“吱吱”作响，如同踩在雪地上一般；远处群山碧绿，海水蔚蓝而清澄；还可见几间渔民的房舍。下午渔夫把船拖到岸边，卸下渔网，然后拿那些在太阳底下蒸烤的“长鼻子”自娱。这种田园风光还能持续多久呢？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一个旅游中心已准备着手在建。
 
      三亚以西25公里是天涯海角，通往天涯之路摆满了许多纪念品摊，一直摆到售票处——因为这独特的自然景观也有它的自身价值。巨大而光滑的花岗岩在金黄色的沙滩上组成奇怪的形状，海水是土耳其蓝。尤其引人注目的是一块十米高的巨大岩石，在它的前面刻有“天涯”，后面刻有“海角”；另外一块石柱上刻有“南天一柱”。成群的中国游客涌来这里，象世界冠军一样拍照——很少拍风景，而是摆出很多姿态——从中享受极大的乐趣，传播那令人受感染的笑声。

      令人喜爱的节目还有猴岛。我们坐着超载的木船过去，通往猴岛的路比坐那旧木船更为冒险，那简直是地狱之行，用手点火驱动的三轮车嘟嘟嘟震耳欲聋地把我们送到一间大理石亭，后面围墙里成百猕猴围着游人跳跃乞食。

      我们从中线穿过山区返回海口。汽车在婉蜒曲折的山路很难行驶，穿过一个个热带丛林茂密的山谷，驶过水稻梯田和茶园。遗憾的是五指山被云雾遮住了，我们想像出那在云雾中有如五指撑天般的著名山脉。很快黎、苗村出现了，他们是拥有自己独特文化的少数民族。我们参观了一个黎村，显然是专门为游客而建的，接着是民族歌舞，年轻的小伙子和姑娘们欢快地唱着和跳着，只是一眼便可看出他们并没有经过专业化的训练。村子的房子是用毛草搭成的，两旁有郁郁葱葱的茶园，整个村子挨着翠绿的稻田和成几何形状一排排的花园。（作者：莫妮卡•策勒；翻译：林朝武）

     译者附记： 《从一篇游记看对外宣传海南》
     从1993年起，译者作为翻译导游接待过不少德语国家的客人，交往中发现一个很奇怪的现象：这些人在来海南之前，没有一个人知道海南在哪里。“那你们为什么会来海南呢？”“是这个。”他们给我看几乎人手一张的《南德意志报》，里面有该报记者写的一篇游记（见上）。正是这篇游记在德国掀起了海南热，并波及德语国家奥地利及瑞士。目前在来海南的欧美游客中德语国家客居首位，逗留的时间最长（一个星期到半个月），多数是度假休闲游，而这正是海南今后发展的主题。海南的旅游如何实现其国际化的转变，这是一个长期困扰海南旅游界的问题。译者管见，内部结构的调整和强化完善是一个方面，但媒体的对外宣传尤为重要。海南的欧美市场长期不能打开，这和海南的对外宣传匮乏不无关系。明年是度假休闲游，海南作为开幕式举办地和重点，能否借此机遇走向国际，成败在此一举，因此特翻译这篇游记。该文虽然发表于1993年下半年，但现在读起来并不过时。虽然文中有些言辞过于偏激，但切中时弊，它山之石可以攻玉，从中我们可以知道西方对海南的看法。